【铁屋絮语】岁末楼事三记
一、岁寒时节
岁暮天寒，街角房产中介的玻璃窗上，新贴的价目表墨迹未干，便被北风撕去一角，活像那些悬在空中的房价，总叫人看得不真切。茶肆里几个穿长衫的闲人，照例议论着\"硬着陆\"之类的术语，唾沫星子溅在茶碗里，倒比茶汤更显滋味。
这使我想起前日见报端所谓\"三记警钟\"，原是官家新放的风声。向来如此，但凡市井沸腾，必有衙门的朱笔在云端写字。而今这三道朱批，倒像是三把钝刀，悬在楼市脖颈上，不知何时落下。
二、新政三味
展开剩余69%其一谓\"枷锁渐紧\"。向来治楼市如熬膏药，火候轻了不济事，猛了又怕烧穿锅。先前那些限购限贷的方子，竟似给痨病鬼服人参，越补越虚。如今衙门里传出风声，要换一剂虎狼药。这倒教人记起绍兴老话：\"箍桶匠修蒸笼——越修窟窿越多\"。购房的、投机的，都该把算盘珠子多拨两遍。
其二乃\"税刃出鞘\"。沪上友人寄信，说见着穿制服的丈量房屋，像极了当年丈量田亩的胥吏。这房地产税原是个\"悬丝诊脉\"的勾当，如今真要往肉里扎针。那些囤着七八套宅子的\"房虫\"，怕是要学螃蟹吐沫了。有趣的是，总有人以为税是割富济贫的刀，却不知刀背也能伤人。
最耐寻味是第三桩——\"变粮为糠\"。衙门说要广建赁屋与共有宅，这主意倒像给饿汉画炊饼。我见过京郊的赁屋，鸽子笼似的挤着，墙上渗着水痕，活像未完工的墓室。而所谓共有，不过是把一块饼掰成两半吃，终究解不得饿。倒是那些炒房的\"钱虱子\"，该想想退路了。
三、两类众生相
首当其冲的是\"刚需客\"。这名词甚妙，把人的苦楚包装得如此体面。他们像极了梅雨时节的蚂蚁，明知巢穴将淹，仍要衔着微末家当迁徙。有个教书先生告诉我，他看房三年，眼见着首付从书房涨到了四合院。如今新政频出，他反倒不敢下手——怕接住的是把落下的刀。
另类则是\"炒房团\"。这些人我见过，酒席上谈论房价如同谈论自家养的牲口。有个油光满面的商人，曾得意地向我展示他\"驯养\"的十套房产，如今却开始打听海外置业的门路。想来也是，嗅到风里的铁锈味了。
【尾声】
楼市的戏码，从来不是新鲜事。旧时钱庄挤兑，今日楼盘滞销，无非是换副面具登场。倒是那些在政策缝隙里讨生活的小民，像极了狂风中的蒲公英，飘到何处全凭天命。
临了想起故乡的樟树，无论风雨如何肆虐，总在春天抽出新芽。愿所有负重前行的普通人，终能在属于自己的方寸之地，栽下一株安身立命的绿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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